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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三危山的那日，戈壁的风少了几分肃杀，多了些沉郁。林风五人骑着汗血马，身后跟着玄铁馆派来护送的弟子，行囊里除了未拆封的伤药，还多了那本沉甸甸的影煞门恶行录——封面的黑布被苏晴用白绫轻轻裹住，像是在为百草谷主的冤屈覆上一层告慰的素缟。
李霸的脚踝敷着静玄师太给的生肌膏，被布条缠得紧实，他却没喊一句疼，只是骑马时会下意识放慢速度，怕拖累队伍。苏晴坐在他身旁的马背上，时不时回头检查他的伤势，药箱里新添了峨眉派的清心丹和昆仑派送的疗伤草药，都是宗师们临别时特意嘱咐的“给孩子们备用”。凌霜则勒着马走在最前面，长弓斜背在身后，箭囊里的穿云箭少了两支，却多了玄真道长赠予的“破邪箭”，箭尖淬着能驱邪的朱砂，说是“往后若遇邪祟，也算多份保障”。
张猛与林风并驾齐驱，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青绿色轮廓，低声道：“快到百草谷了，那片竹林就是地界碑。当年我跟着玄铁真人来这儿求医，墨尘谷主还指点过我几招护身术，没想到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便叹了口气——作为和玄铁真人同辈的宗师，他与百草谷主墨尘相识多年，如今故人已逝，只剩物是人非的感慨。林风嗯了一声，手不自觉握紧了怀中的恶行录，指尖触到布面的纹理，想起墨尘谷主最后那声“护好太初令，守好百草谷”的嘱托，眼眶又热了几分。
行至竹林尽头，一阵悲戚的哀乐顺着风飘来。入目是成片的白幡，挂在百草谷的竹楼外，随风飘动的幅度都透着沉重。谷口站着几位穿着素衣的弟子，见他们来，立刻迎了上来，为首的弟子眼眶通红，对着众人躬身行礼：“林少侠，张宗师，凌姑娘，苏姑娘，李少侠——墨尘谷主的葬礼，就等你们了。”
走进百草谷，沿途的药田都盖着白布，平日里忙碌的药农此刻都站在路边，神色哀伤。竹楼中央的空地上，搭起了一座简易的灵堂，灵位上写着“百草谷主墨尘之位”，灵前摆着谷主生前常用的药锄和医书，香炉里的香燃得正旺，烟雾袅袅向上，像是在诉说未尽的心事。
灵堂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，大多是身着各派服饰的武林人士。林风一眼就看到了流云剑派的张凌风夫妇，他们穿着素色劲装，站在灵堂左侧，苏婉清手里还握着一束白色的野花，是百草谷常见的“忘忧草”，据说能安神。玄真道长和静玄师太也在，两人正和一位穿着武当派太极袍的老者说话，那老者须发皆白，周身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，张猛凑到林风耳边低声道：“是武当的紫虚大宗师，江湖上现存的三位大宗师之一，没想到连他都来了。墨尘谷主当年曾为他解过‘寒毒’，这份情，他一直记着。”
林风心中一震——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极少涉足江湖纷争，紫虚大宗师能来参加葬礼，足见墨尘谷主在武林中的声望。他正想上前见礼，却被灵堂前的一位弟子拦住：“林少侠，等会儿葬礼开始，您要代表咱们这些受过谷主恩惠的后辈致辞，师父们让我先带您去偏殿稍作准备。”
偏殿里摆着一张木桌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，还有一本摊开的册子，上面写满了墨尘谷主生平的事迹，都是百草谷弟子们一笔一画记录的。林风坐下翻看，看到“某年某月，救西域旱灾灾民三千人”“某年某月，为流云剑派解毒，拒收任何谢礼”“某年某月，孤身闯黑风寨，救出被掳的药农”，每一条都让他想起谷主温和的笑容，鼻尖又酸了。
没过多久，葬礼正式开始。司仪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念着谷主的生平，念到“影煞门偷袭，谷主以命换伤，废敌左臂，力竭而亡”时，灵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。林风走上前，将影煞门的恶行录放在灵前，声音虽有些发颤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墨尘谷主，影煞门太上长老已伏诛，他的罪行都记在这本册子上，您的仇，我们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武当的紫虚大宗师走上前，对着灵位躬身行礼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墨尘谷主一生行医救人，侠义满天下，今日武林同道齐聚，既是送他最后一程，也是想告诉他——他护下的武林，我们会继续守着。”说完，他抬手一挥，一道柔和的内力拂过灵堂，香炉里的香灰瞬间聚拢，没有散落在灵位上，像是在以大宗师的方式，为谷主送上最后一份敬意。
葬礼过后，众人陆续散去。林风留在灵堂里，对着灵位静静站了许久，直到夕阳透过竹窗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才转身准备离开。刚走到殿门口，就被一个穿着素衣的少年弟子拦住了——那是墨尘谷主的亲传弟子墨砚，约莫十五六岁，个子不高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盒，眼神比之前更显郑重，左右扫视确认无人后，才压低声音凑近：“林少侠，这是师父临终前特意交代的东西，他说‘凡界仇了，灵界路开’，若有人为他报了仇，就把这木盒交给那人，说‘太初令的秘密，不在凡界，在灵界’。”
林风心头一震，伸手接过木盒——盒子入手微凉，材质并非凡界常见的木材，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，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晨露混着灵草的清香。他轻轻打开盒盖，里面没有册子，只有三枚巴掌大的透明碎片，碎片内部似有流光转动，隐约能看到模糊的景象：有参天的灵木直插云霄，有泛着七彩光芒的灵脉在地下流淌，还有一座悬浮在云雾中的宫殿，殿门上刻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古字，透着威严与神秘。
“这是……灵界碎片？”张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看到碎片时瞳孔微缩，“早年我听玄铁真人说过，江湖上流传着‘凡界之外有灵界’的传说，灵界是更高层次的修行之地，藏着凡界没有的机缘，只是没人知道如何进入。墨尘谷主竟真的有灵界的东西？”
墨砚点点头，声音带着回忆的涩意：“师父生前总在书房研究这些碎片，说他年轻时偶然在昆仑雪山深处捡到，碎片能感应太初令的气息。他还说，太初令其实是打开灵界入口的钥匙，凡界的太初令只是‘半枚’，另一半在灵界，只有凑齐两半，才能解开守护武林的真正秘密——当年影煞门太上长老抢太初令，其实也是想靠它进灵界突破境界。”
林风下意识摸向怀中的太初令，令牌突然发烫，与木盒中的碎片产生了呼应——碎片表面的流光变得更亮，太初令也透出淡淡的金光，两者之间像是有无形的丝线牵引。他拿起一枚碎片，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：一片白茫茫的雾海，雾海中央有一道光门，光门旁刻着和碎片上一样的古字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昆仑之颠，雪落之时，令至门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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