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. 第 2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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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甘遂几人仔细思量助理的话背后的含义，助理就睡了过去，到医院后，因为甘遂身份上的不方便，就在车里等候着其他人将助理送进医院。

甘遂打开小黑塞给他的旧的发黄还占了不少灰尘泥土和脏污的纸张，很多字迹已经看不清了，从还能辨识清楚的内容上判断，这是一张诊断说明。

二十年前的化工厂泄露事件的详细报道并不多，甘遂通过这张诊断说明，第一次这般直观的感受到当时被污染影响的村民是多么痛苦。

生活用水被污染后，饮用过被污染的水源的村民先是莫名咳血，最后呼吸困难，口不能发声、紧接着就是嗅觉的失灵，最后是失明，多数村民在失明之后就会迎来死亡。不能说话、不能闻见任何味道、不能视物，却能听见外界的声音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此刻甘遂恍然大悟，为何在槐柳村的时候见到的拉二胡的老人和村民会是那般模样，其实仔细想想虽然也没在他们的脸侧看到耳朵，但是双耳的位置是有很隐蔽的洞口的。

这也能够解释为何在进入巷子后，能够听见生活的声音却见不到任何生活的迹象。

如此，拉二胡的老人的演奏一停，村民就会放下手里的事情，向老人靠近，是因为老人是村长？老人又想要拜托他什么事？难道所行的那个礼真的不是诅咒？

“喂，甘遂大师，助理醒了，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，但是他强烈要求和你通话，我就把电话打过来了，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？”

“没有，我在车上也无事。”

“大师……”董正的电话被助理拿了过去，迫不及待的呼唤着甘遂。

“是有什么信息要告诉我吗？”

“是的，没错，大师……因为他们都不能说话，我也没有很清晰的理解他们的意思，但是我猜测工厂的事故并没有那么简单，很可能是人为的。”说到这里，助理停顿了好一会儿，就在甘遂都怀疑通话时不时中断了的时候，助理才再次开口：“虽然他们的确是想要害我性命，将我从酒店拐到槐柳村是为了吸引你们过来调查真相，而把我困在河中是为了让我生命力融入河水之中，含有生命力的河水会继续滋养槐柳村的那片土地，供给那些村民不消散于世间，我的生命会成为庇佑他们的雾气。”

“也就是说这二十年来他们肯定不止一次做过这种事了，做的隐蔽又……动之以情，让‘祭品’甘愿放弃生命，你被救之后第一时间宁愿向神明为他们喊冤，也未曾想过你也只是无辜的路人。”

甘遂不知道槐柳村的村民背后的冤屈到底为何，但以玄术师的职业素养判断，只要鬼物残害了无辜的生命，那么很难再审判之中得到优待了，他们可以选择报复曾伤害他们的人，这叫做了结因果，但只要牵扯了无辜人入了无关的因果，这份罪责就需要重新判定了。

“那个老人在我魂魄离体的后，领着我进入了村庄，我看到了和我还在身体之内的时候不一样的景色，老人的二胡保持演奏的时候，村落不是那般荒凉的，村民们也都是五官齐全的健康模样，他们招呼我做客、邀请我去家中吃饭，但是不允许我靠近村口的那一片住宅，你们进入村口的时候应该看到了一个小女孩？”

“穿着花袄吗？”

“对，是她，我在魂魄离体前看到的她是很可怕的模样，不知道为何她要那般撞击门窗，似乎被困住了，但魂魄离体之后，我听见了她的哭喊，她和其他因为化工厂污染而死的村民不同，她是被饿死的，虽然她喝了被污染的水源，但可能因为年纪小又或是饮用的量并不多，她虽然也失了声，但是嗅觉没有丧失，眼睛也还能视物，但是他的父亲把她锁在房屋内，独自搬离了村落，在污染进入村内的时候，多数村民都以为这是传染病，小女孩的父亲也不例外，没有被污染影响的健康村民都搬走了，剩下的要么病死要么因行动受限而饿死。”

甘遂听到此，实在有些心情复杂，二十年前的偏远村长，受教育程度低，哪怕有诊断结果说明这不是传染病，但若是村子里拥有已成气候的流言蜚语，再证据确凿的证明也改变不了人心认定的‘事实’。

甘遂在白天看到那个关在屋内的女孩时，有特意打量过门锁，本意是想加之封印，防止鬼物逃出伤害路过槐柳村的人，但甘遂看到的是并没有上锁的门。也就是说，只要女孩想要出来，是可以打开门的，不论是村民为了救女孩而为之，还是女孩的父亲离开前的心生不忍，都无法得知了。女孩也可能因为被父亲强调过‘你出来会把病传染给别人、听话不要离开屋子’即便被饿死也没有把门打开，还是说她认定自己的父亲一定会把门锁上所以连尝试都不肯？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，谁能去弄清真相呢？

“大师，我知道单从我只言片语，无法说清槐柳村村民的本性好坏，但村长承诺过，只要调查清楚真相，他们会自行散去迷雾，安然等候消散世间。”

“我也可以联系更多的玄术师直接彻底将槐柳村的鬼物全数清除。”

又是好一阵的沉默，助理手中的电话被董正拿了过去：“甘遂大师，虽然我只听了个大概，但是以我这个外行人的角度看，如果这背后真有阴谋，并且真凶的目的并未达成的话，总会有第二个槐柳村、第三个槐柳村出现，当然，出现的鬼物自然可以被消除，但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，我刚刚那句话只是为了刺激一下助理，毕竟他的那句‘村长承诺’多少有点威胁的意思，我得确定他的的确确是助理而不是被难以察觉的鬼物附了身。”甘遂话音刚落就听见助理的声音传来。

“大师，我没有被附身……我只是因为世界观在这两天被颠覆不说还亲眼见了鬼，有些恍惚。”通话开着外放，助理听见了甘遂话语后，解释道。

“我会联系玄门协会的人上报这件事，至于是否真能调查清楚真相，现在我也没办法给你做出保证。”

“谢谢大师……谢谢你。”

挂了电话之后，甘遂盯着自己戒尺上的玉石出神，二十年前的事，难道协会那边真的没发觉任何异常吗？

日落时分，金灿灿的阳光似将青烨街道的地面铺撒了一层金粉，街头巷尾传出一阵阵饭菜的香气，甘遂一闻就知道这是哪家的手艺。走进巷子的时候，甘遂还不忘检查老墙上的桃木剑，前些时日横空出世的不知名妖邪还没弄清来头，又多了一件槐柳村的疑案，饶是甘遂这种身经百战的玄术师也觉得有些压力了。

“遂小子吃饭没？没吃的话来我这儿，刚出锅的。”街坊正在厨房炒菜，看到楼下走过的甘遂，热情的招呼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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