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 师父不好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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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发生在萧白住在沈家的第二天。

众所周知，沈家只有两间屋、两张床，沈清溪一张，沈清洲和沈清辉一张，沈清衡睡竹椅。

萧白来了，显然就没地方睡了。在和两个孩子挤了一晚上之后，第二天早上萧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大车的青砖和黄泥。大夏天里，他蹲在地上一手摇着折扇，一手拿着铲子和泥，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就这么拖在泥里。

沈清溪见不惯他这个样子，哪有人干粗活还穿得这么漂亮的？那大袖子飘逸是飘逸，难道不热吗？于是嘱咐沈清衡下班回来的时候给萧白带一身短褐，当然，钱是萧白出。

萧白让孩子们抱来稻草，斫碎后和黄泥混在一起，一块一块地垒砌起墙面。

他要盖一间新的屋子，再打一张新的床。

沈清溪表示可以，反正帮忙盖房子也算一种运动。接下来的一个月里，她甚至主动包揽了搬砖的活儿，惊得萧白再三确认她是完全自愿的。

萧白这辈子从没见过沈清溪这样的女孩子，明明是豆蔻年华，即将及笄的年纪，但却潇洒得像个少年郎。他也逐渐习惯了天热的时候沈清溪那一身“有伤风化”的打扮，因为家里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套宽松的短袖和短裤，沈清溪后来给他也剪了一套，他穿上之后才发现原来这身衣服这么凉爽。

虽然忙着盖房子，但他到底也没忘了自己是来给他们做老师的。

萧白让沈清衡从县城带来笔墨纸砚，还有一些新旧书籍。沈清溪主张上午学习下午盖房子，每学习半个时辰就休息一刻钟，萧白觉得这建议很新奇，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这样做反而效率很高，于是欣然接受。至于沈清衡，因为他要去县衙上班，所以对他的教学都是回家后单独进行。

这四个孩子的功底各不相同，教了半个多月之后萧白发现，天分最高的无疑是沈清衡。不管教什么都是一点就通，每次留下的作业也都能完成得很惊喜。尤其读到《六韬》之类的兵书时，沈清衡显得极有兴趣。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，沈清衡的书法实在是不好看，握毛笔的姿势十分生硬，但握炭笔时笔法却很稳健有力，字迹也和毛笔截然不同，笔锋颇有风骨。

想来应该是家里穷，没用过毛笔的缘故。

萧白这么想着，不免更加对沈清衡多了几分疼惜。

除了沈清衡外，最让他满意的弟子是沈清溪。因为对方到底是个少女，虽说也是一起教的，但为了避嫌，萧白的潜意识还是避免和她有太多接触。但令他意外的是，沈清溪似乎并不介意这些，她会大方和他分享自己做的木剑，展示她独创的“剑法”。

第一次见识到沈清溪的“剑法”时，萧白狠狠被震撼了。

萧白的剑术师承自曾经的武林盟主、被称为天下第一侠客的房昊，房昊以剑成名，他的剑法轻灵，迅捷无双。房昊深研剑术几十年，他认为只要有招数就会有破绽，因此剑术就是要快、准、稳，不需要花哨的剑招，一击毙命才是真正的无解之剑。

在快剑方面，萧白可以说是得了房昊的真传，他自负自己的剑法能排进天下前十，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孤身一人来到白河村。因此当沈清溪站在他的面前，举着木剑说要和他切磋一下时，他忍不住微微一笑。

这个小姑娘，还真是有股特别的劲儿在身上。

萧白折了一根竹枝，在末梢沾了墨水，语气柔和，像是在哄小孩般道：“好，我们点到即止，如何？”

沈清溪回他一个带八颗白牙的灿烂笑容，反手挽了个剑花，剑尖轻点在砚台里，也沾了一点墨水。

此时的萧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
沈清辉和沈清洲是见过阿姐那奇怪的“剑术”的，也见过大哥陪阿姐练剑，这会儿瞧见萧师父要和阿姐互搏，顿时兴奋地趴在窗户上观战。

“预备！开始！”

沈清辉学着姐姐平时的口令喊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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